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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里冯小刚去哪儿了?与华谊兄弟的10亿赌局
时间:2019-11-05

  以前那个快人快语、叱咤娱乐圈的“小钢炮”,在这个互联狂欢的时代变成了失语者。

  最近,冯小刚新片《只有芸知道》定档贺岁,但从宣发阶段就透着异样:电影没有再主打冯小刚作品,也没有葛优、王朔、刘震云这些老搭档捧场,甚至冯小刚本人都没现身,连官微主推的宣传都是演员黄轩。

  对许多观众来说,在贺岁档看一部“调侃都市精英,戏弄权威崇高”的冯氏喜剧,就如同过年吃饺子一样不可或缺。

  2003年,电影《手机》横空出世,以5608.7万的成绩夺得了当年的内地票房冠军。

  但在崔永元看来,这部以自身经历为素材改编的电影,遍地是隐喻,处处是影射。每一位进场观众的窥视目光,都像是插进他心脏里的一把刀。

  两人关系一度缓和。2010年,冯小刚带着团队参与了新版《小崔说事》节目录制。崔永元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这次我给冯导打电话,说来录个节目吧,他就带着一干明星大腕儿来了,我们上岁数的人会从容处理矛盾的。”

  随后,冯小刚表示要把自己的导演椅、《唐山大地震》的模型都捐给了崔永元的电影博物馆。与此同时,他还跟张涵予商量,要把《集结号》里面的服装凑齐了也放进去。

  时过境迁,两个上了年岁的中年人,似乎都有着相逢一笑泯恩仇的默契。如果没有《手机2》开拍的消息,也许这份脆弱的塑料兄弟情,还维持得再久一些。

  崔永元手撕整个娱乐圈的事件,成为了2018年最大的娱乐新闻。这一次,冯小刚和华谊变成了创作素材,微博则是崔永元的广阔舞台。

  围观冯小刚出糗和谴责阴阳合同的群众,人数远远超过了当年观看电影《手机》的观众。

  “我认识的冯小刚渴望成功,做梦都想出名,为了成功,什么架子都能放下来,他很会做人。多少次他都在王朔面前痛哭,光在我面前就有好几次。”

  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电影电视产业逐渐繁荣,冯小刚一猛子扎进文化事业这片宽阔天地。

  但在那个年代,电影导演几乎都是由单位领导指派,冯小刚既非像张艺谋那样的科班出身,又不是像陈凯歌那样的电影世家子弟,他当导演的梦想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刚入行的冯小刚,整日追在郑晓龙、王朔、赵宝刚等这帮部队大院子弟屁股后面跑,人前人后地喊人家“老师”,酒席上敬陪末座也是常有的事儿。

  因为编剧的地位和稿费都比美工高得多,所以美工出身的冯小刚开始尝试写剧本。

  1989年,郑晓龙策划了一部表现当时社会生活的室内喜剧《编辑部的故事》。

  这类情景剧对台词要求很高,冯小刚模仿着王朔的初稿剧本,很快就编出了一连串的故事,这让郑晓龙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编辑部的故事》播出后在全国引发收视热潮,冯小刚也因此获得与郑晓龙联合导演电视连续剧《北京人在纽约》的机会。

  刘震云还记得拍摄《一地鸡毛》时的冯小刚:上身穿一件红色套头衫,下身穿一条军裤,“脖子上日夜挂着‘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的工作证,走起路来昂首阔步。”

  1994年,冯小刚跟王朔一起转战电影圈,第一部作品就是改编自王朔小说的《永失我爱》,然而,影片并没有引发什么反响。

  此后,他参与创作的三部电影《月亮背面》,《过着狼狈不堪的生活》和《我是你爸爸》都没有通过审查。其中,《过着狼狈不堪的生活》更是在开机10天后被电影局叫停,剧组损失上百万元。

  停机那天晚上,冯小刚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脑袋右侧露出一块拇指大小的头皮——这种疾病俗称“鬼剃头”,通常是由于神经焦虑造成的。

  后来的紫禁城影业公司总经理张和平说,当时的冯小刚是“习惯性流产”,拍一个流一个,所有投资人看见他,全都躲得远远的。

  1997年,电影市场很不景气,时任北京电影制片厂厂长的韩三平与紫禁城影业公司总经理张和平试图救市。

  他们希望制作一部贺岁影片,为此需要寻找一位活跃、手里有素材、符合观众口味的成熟导演。

  业界早已成名的大牌导演显然不合适,他们有着自己的艺术追求,所以韩三平和张和平把目光投向了更有观众缘的电视剧导演。

  最终,冯小刚带着王朔小说《你不是一个俗人》入选,剧本初稿名为《比火还热的心》,后来改名为《甲方乙方》。

  已经落入谷底的冯小刚奋力一搏,大胆地接受了苛刻的薪酬条件:不收钱,零片酬,只拿票房收入分账。

  《甲方乙方》的样片拍好后,宣发经理高军请来了全国200多家影院的经理看片。

  在放片之前,冯小刚还没来得及吃饭,高军就让人买来包子,和他一起吃,本港台现场报码4685深莞惠有望共建综合性国家科。这时一位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片子放出来声画不对位。

  大家捏着包子跑进放映厅一看,葛优说话的时候,画面没有声音,可嘴一闭上,声音就出来了。

  “小刚,别哭,”高军一边安慰冯小刚一边给北影厂打电话,联系那里善于使用双机的放映员,然后开车把所有影院经理送到北影厂。

  《甲方乙方》在全国上映后市场反响强烈,累计票房高达3300万元,冯小刚按照协议入账高达117万元。

  憋屈了多年的他,终于借着《甲方乙方》喘匀了气,自此一路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华谊兄弟上市的时候,拿着华谊3%股权的冯小刚,直接套现了2个亿。徐帆淡淡地向张国立抱怨道:“纳税就纳了4000多万”。

  曾与冯小刚合作过的高军评价说,张艺谋和陈凯歌有一种电影贵族的优越感,冯小刚不但没有,反而“有一些自卑感”。

  在电影圈里,“野路子”出身的冯小刚两头不占,既不是电影世家出身,也并非学院科班毕业。即使他标榜自己是接地气儿,但还是被主流电影人定调成“没天分的人”,为此。他一度抱怨:“很多人觉得,我就是卖出10个亿,也不行。”

  于是他雄心勃勃地拍摄了《一九四二》,他想要证明,自己并不只是一个只会拍都市喜剧的商业导演。

  但这部电影并不顺利,在审查时问题重重,最后冯小刚亲自疏通关系,欠下人情,才让它得以上映。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部倾注了冯小刚无数心血的电影,上映首日的票房只有2600万元,口碑也并不理想。

  糟糕的票房开局,让华谊兄弟的市值在2天里蒸发13亿,张国立回忆,因为《一九四二》票房,冯小刚甚至掉了眼泪。

  他希望自己的履历上,添上一两部深刻的、有份量的作品,可以反映民族史诗和家国情怀的重要电影。管家婆论坛,他一心想证明给别人看,但却心灰意冷,始终不能释怀。

  直到《一九四二》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跟观众不在一个频道了,聊不到一块儿去。

  女儿天天坐在电视机前盯着一堆明星跑来跑去,看各种歌手的选秀,专注得舀一勺饭都顾不上放到嘴里。

  一向善于揣摩观众心思的冯小刚有些沮丧,“到了我这年龄,我就别装嫩了,挖空心思给年轻人献媚,人家也不见得买你的账。”

  对挣钱这件事,冯小刚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与意义,“实在不会干别的,又想能够早点出名,多挣点儿钱,只好不断地拍。否则,一不留神,观众跑了,电影院变成歌厅、桑拿中心、洗浴中心、夜总会或是家居城,就砸了饭碗。”

  2010年,徐帆凭借《唐山大地震》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但在最后时刻,惜败给吕丽萍,冯小刚愤怒直斥当届金马奖评委主席黄建业“有失专业水准”。

  在自传《我把青春献给你》里,冯小刚给自己下了判词:“百年之后,我的墓碑上雕刻的应该是一张侃侃而谈的嘴。”

  2015年,冯小刚未出席金马奖颁奖典礼,但最终还是凭借《老炮儿》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奖,2016年,他又凭借《我不是潘金莲》,获得了最佳导演奖。

  此时的冯小刚呈现出圆滑的那一面,他说首先要感谢“金马奖”的胸怀,因为“它确实让我看到了它的公正”。

  在拍完《私人订制》后,冯小刚被骂得狗血淋头,此后整整3年,他没有作品在大银幕问世,更多的时间,就宅在美国洛杉矶的家里晒太阳、画画、吃饺子。

  2015年9月,冯小刚成立了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两个月后,华谊兄弟宣布拟以10.5亿元收购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70%的股权,该公司估值15亿。

  冯小刚花500万注册的公司,短短时间内,转手卖给华谊兄弟就是15亿元,这笔生意的前提是完成双方签订的对赌协议。

  从2016年开始,连续五年冯小刚的业绩目标为:公司当年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1亿元,自2017年度起,每个年度的业绩目标为在上一个年度承诺的净利润目标基础上增长15%。

  2016年,《我不是潘金莲》票房未达预期,冯小刚自掏了腰包补齐目标差额。

  在《我把青春献给你》一书中,他写过一个故事。为了给片子争取过审的机会,他请人吃饭,席间这样拍马屁:“您是谁啊,您是站城楼上,看看北京城这边说这边灯太多有点晃眼,这边的灯就都要立刻给灭了。”

  早年间,王中军一度看好姜文,并投资了《阳光灿烂的日子》、《鬼子来了》等影片。

  但个性强烈的姜文让王中军兄弟觉得难以掌控,相反,一心向“钱”看的冯小刚却圆滑世故,懂得合作。

  1998年,华谊兄弟以一年400万的高价挖走了冯小刚。冯小刚和华谊的合作,就这样持续了20年。

  为了回报华谊兄弟,冯小刚拍了一部常规冯氏喜剧片,即口碑遭遇溃败的《私人定制》。

  “我们拍《一九四二》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个片子通不过,但是后来领导慧眼识珠,帮了很多忙。”2014年初,演员张国立告诉媒体,冯小刚答应接手春晚后,立即来找他帮忙,并解释“领导点的名,要还人情”。

  20年前,他为了一百万奔波拍电影,到处装孙子;20年后,他为了一个亿奔波拍电影,到处装孙子。

  明年,冯小刚与华谊的“赌约”即将到期,也许,他就将奉上导演生涯的谢幕之作。

  纵横江湖几十载,争名夺利,睚眦必报,最终为又被“名利”所伤,落得个“晚节难保”。